也并没有让他觉得轻松。
李星桥等不到那个姑娘,他也等不到的。
密闭的棺材不会让他有很久的呼吸,渐渐的,脑子开始不清楚。
谢无羁双手合握放在腹部,慢慢闭上了眼。
他才不会做出为了求活抓挠棺材板的行为,痛苦是有的,可越抓死的越快。
他还想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老三这个人说到底也算有良心,下葬的时候,命人缝好了他身上的伤口,虽然晦气撒火地给他穿了白衣服,那也比没有衣服强。
等一会儿死了,就能见到霍萱。
也没什么好哭的。
成王败寇。
说白了,他只是被谣言和谢渐离逼迫,不得不发动宫变保住他和霍萱的命罢了。
无非两种结果。
现在得到的是坏结果。
有什么可怕的?
要怕的是死后万一先见到谢渐离,他要说什么?
那么狂妄地杀了谢渐离,到地下去了之后,难道要一笑泯恩仇?
不要啊。
呼进去的东西越来越稀薄,窒息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将手指蜷缩成鸡爪状,拼了全部意识不要去抓棺材板。
但……
控制不住。
抓上去的第一下,谢无羁觉得解脱了。
挣扎的动作占据了全部头脑,一切的痛苦由心口转移到指尖,但很快指尖的痛苦也因为喘不上气消失了。
他仿佛发现自己变成了轻飘飘的白色羽毛……
不行!
就算变成小鸟的毛,也要变成红色的。
可有什么重要?
谢无羁最后一口气消散时猛然意识到,他此刻脸色铁青,眼眶血红,绝对不会是白色的羽毛,是乌漆嘛黑晦气的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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骗人啊,媳妇儿。
刨错坟了吧,媳妇儿。
说好的,来挖我呢?
谢无羁叹气,突然察觉到一阵巨大的地动。
整座棺材摇摇晃晃,晃的他口吐黄水,但因三日没吃饭,吐出的是秽气。
对,是秽气。
据说大战之后,人临死前发出的气,也叫秽气,秽气一多,就变成了瘟疫。
奄奄一息意识到自己想有的没的的谢无羁,“……”
“砰!”
巨大的震动自上方的棺材板传来。
下一息,棺材板艰难地移动了七八下,一丝刺眼的阳光带着风的气息裹进了棺材里。
老三还是人品不好,棺材的质量堪忧,过不了一个月就会进虫子进雨水吧……
谢无羁的手还保持着抠板子的动作,天光大亮,整个棺材板被掀开时……
他们互相看到了对方的脸。
姜芙蕖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服,扛着一把满是泥土的锄头,小脸上落了大片的灰,一双杏眸水润。
而谢无羁身上的白衣染了点点的红血,他的手指向前抓着,指甲裂了,指腹上染了血,一张脸青白,眼睛里都是错愕。
姜芙蕖见他果真活着,便弯了弯眼睛,扔了锄头,下了棺材,将从太子府里偷回来的月支香磨成粉制好的药丸塞进他的口中。
轻抬谢无羁的下巴,见他咽下,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躺在棺材里,静静地望着青天。
她的脚并拢了又松开,手指也放在小腹。
月支香的气息冲散了这里的秽气,天地间一片清明。
姜芙蕖于是闭上眼,耳旁听见谢无羁清浅的呼吸。
她不顾他震惊的眼神,径自清了清嗓子,调戏,“呀,好可怜的小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