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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弈本当王峻今日转了性,聊到后来,察觉到王峻打算让他辅佐旁人守开封水门,将防备宫城的职务交给更有资历的天雄军将领。
他果断拒绝,道:“末将奉明公之命行事,旁的一概不问。”
“改朝换代之际,安全为第一要务,你年轻识浅,岂不怕出疏漏?”
“我先入开封夺城尚且未出疏漏,王相公何必杞人忧天?”
“战场可只凭一腔勇武,宫中嫔御上千,你血气方刚,易为权色侵蚀。”王峻一脸冷峻,道:“我主开封,自当作万全考虑。”
萧弈道:“王相公请明公下军令来便是,末将还须奉命往郭府一趟,告辞。”
“慢着!我今日所言,皆是为你好,你虽不愿听,我还得提点你一事。”
萧弈驻足,转头看去,见王峻一副严厉却自以为关心后辈的嘴脸。
“王相公请说。”
“听说你与李崧之女来往频繁,擒拿苏逢吉时,不少禁军士兵都见你抱她去医馆,可有此事?”
“有。”
“不许再与她往来。”
“我为恩公报仇,送恩公之女求医,违了哪朝的法?”
“休胡搅蛮缠,你护送五娘北上,安能不知她的心意?文仲纵容你,我却不容,郭、王两家只剩这一个未出阁女儿,你敢亏她半点,我必杀你!”
“不劳费心。”
萧弈一拱手,转身就走,
身后,还传来了王峻的一句叱喝。
“今日已给了你警告,他日莫撞在我手里。”
萧弈暗忖,王峻即使大事上不亏,小事上也真够烦人,庙堂重臣,还有这种破德性的。
但再一想,讨厌王峻的也不止自己一个,也就释然了许多。
待到了郭府,把郭威交待的言语与老管家说了,对方眼里泛着笑意,道:“萧郎稍待。”
说罢,匆匆走开。
萧弈知这是去请郭馨。
旁的不说,哪怕就当是朋友,他也是想见她。毕竟他讨厌的只是成婚,而从来就不是她。
可今日见了王峻的态度,他便意识到新朝的驸马不是好当的,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。
干脆转身走了。
出了郭府,牵马走过巷角,他心念一动,停步,回过头看去。
只见一道身影追出侧门,左右环顾。
将近一个月不见,郭馨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些许,因清瘦而显得眼眸更大。
她见巷子里没人,失望地垂下头,一脚踢开石阶上的积雪,鼓了鼓腮帮,骂了句什么。
看嘴型,似乎是“狗杀才”。
萧弈不由笑了笑。
他没过去相见,但也没因王峻的话语迁怒到她头上。
……
等萧弈再回到玄武门宿卫房,气氛已大不相同。
直门处,由王彦带着,身后站着一排头戴幞头,穿着紫色、绯色官袍的宦官,每人手捧着一个小匣子,态度殷勤,仿佛萧弈才是这宫城的主人。
“这是做甚?”
“等将军训话哩。”王彦谄媚道:“都想与将军混个面熟。”
“匣子打开。”
“将军,就是些宫人名册,何不到值房再看?”
“就在这看。”
萧弈语气不容置喙,于是“嗒”的几声匣子被打开。
看得出这些宦官并不富裕,拿的都是些赏赐之物,但他们脸上的讨好笑意却让人觉得收他们的东西是他们的荣幸。
“一点心意,恳请将军笑纳。”
“我若不收,想必你们心中不安,可我不想落个贪财名声,这样,每人留一两银子,多了不要,权当年礼。”
“这……”
众宦官面面相觑,有人反应过来,拜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