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修复,不是强化,而是……连接。
他感觉到另一个存在。
不是树,是树下的某个身影。粗布衣裳,心口有光,眼眸里盛着琥珀色的……“追问”。
那身影转过身来。
玄敖的爬行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疲惫,不是因为疼痛,是因为那双眼睛。左眼弯成月牙,右眼闪过狡黠,而心口处,一只蓝蝶正在透明火焰中……颤动。
那颤动与他的神识产生了共鸣。不是攻击,不是审视,是某种让他千万年未曾颤抖过的灵魂……震颤的温柔。
“找到了。”那身影说,声音是三重和鸣,却在某个角落带着透明的回响,“通灵芝说得对,今晚会有‘追问者’来。”
她走向他,赤足踏过燃烧的草地,火焰在她脚边自动分开,像是不敢触碰。
玄敖想要后退,想要摆出妖王最后的姿态,想要嘲讽这荒诞的命运……但他只是一只濒死的土狗,只能趴在地上,用焦黑的鼻尖……嗅她脚踝的气息。
这气息不是肉体的温度,是某种更古老的、让神识想要融化的……温暖。
“你不是狗。”她说,蹲下身,透明的指尖悬停在他焦黑的皮毛上方,“你曾经是……很大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曾经是妖王。”玄敖在神识里苦笑,却发现自己正在发出呜咽。这具躯壳的本能太强,强到压过了他最后的傲慢。
“曾经是?”她歪头,左眼月牙更弯,右眼狡黠更盛,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是……”玄敖看着自己的爪子,看着燃烧的院子,看着围观的村民,“……一个笑话。”
“笑话不好吗?”她问,指尖终于落下,触碰他眉心。
就在那一刻,玄敖突然“看”到了真相。
他看到的不是她的过去,而是“追问”这个动作本身。他看见无数个“现在”重叠在一起,看见每一个选择如何让时间分叉成不同的路,看见“月”这个字如何一点点刻进命运……
然后,他看见了自己。
不是什么妖王,也不是什么土狗。只是一个正在做出选择、决定继续走下去的普通人。
“你闻到了香气,”她说,“所以你来了。不是作为妖王,不是作为土狗,是作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,心口的蓝蝶轻轻颤动,那道“月”的纹路在月光下近乎透明。
“……愿意被追问的。”
魔道新娘